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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见你的声音
日志
(四)
桅子花开了,到处洋溢着甜蜜的清香,弥漫了整个校园,白色的花瓣,层层叠叠,凝着点滴晶莹露珠。已是六月初夏,紧张、压抑的气氛在这阵阵芳香中渡过了,中考在不知觉后潇洒的离去。而这花香,是意味着一群人将要面对的心酸离别吧。
她在家,等待考试的结果,等待领取毕业证书,也在等待她的录取通知书。短短的几天,似乎过了几个世纪般漫长。她心情有点遭,慌乱的感觉,但她知道这不是因为她想急切知道自己的考试成绩,而是一种千丝万屡般的思系,若干年以后,她才真正明白,原来那是一种强烈想见到一个人的牵肠挂肚。
莫明的,她很想再去学校,可是她又害怕毕业,害怕再次出现在校园时。便意味着要彻底的告别。望着手中的贺卡,曾经洋簏送她的生日卡,神情有些呆滞。她知道她在想他,想见到他,可是却没有找他的勇气。
毕业证书终究还是要去领,那一天,天阴沉沉的,像是在悲叹这一群可爱的人的离别。有欢笑,也有泪水,同学们拿着自己的毕业留念本到处去给同学留言,她一直都没有停,她面前有好多好多个本子,她在认真地给别人留言,而正是这样的举动,掩盖了她的一些不安情绪,隐藏了她不敢回头看他一眼的恐惧心理。
才隔了一个星期,偏偏仿佛过了几百年,脱胎换骨后的重生,彼此都不认识对方一样。
她很想过去让洋簏帮忙留言,至少可以留下一个联系方式吧,只是一直到最后,她还是没能有勇气。她也很希望洋簏可以主动地上去问她要留言,可是,天知道那天是怎么了,两个形隐不离的好朋友,在那一刻,都像被固化了一般,动弹不得。
就那样,因为不知的种种原因,她弄丢了他,遗失了她心里喜爱的一个人。
她只知道,他去了他老家所在城市,只知道那个城市的名字,其他一无所知。
之后,她上了一所市重点高中,然后考上一所比较满意的大学,只是她一直遗憾,遗憾没有留下洋簏的联系方式,总是回忆起那段无忧的生活,总是会想起他。
(三)
春夏秋冬,时空上演着它的戏剧片,从梅花到樱花,从映山红到蔷薇花,再有,可爱的雏菊也开了。不知不觉的,时间总是如此悄无声息。只是它隐藏了岁月,却无法将一次次的终点掩埋。故事还在继续,生活不会停止脚步,一年后的今天,他们要面对的是人生道路上的大事之一:中考。
校园里的气氛像这样紧张已经有几个月了,初三的学生们早出晚归,忙于复习。教室里或者是在背书,或者是在做习题。有老师看着,是那么点约束力,才会让他们更投入到复习当中来。
“师父,我们互相背书吧。”这可爱的声音恐怕只有杨簏会说吧,
“好的,我抽查你,完了你再抽查我,怎么样?”
“好啊,那你开始吧。”
“要是你背不出怎么办?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背不出的话。。。。。。我请你吃雪糕。”
“好,就这么说定喽?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自从开始复习,他们俩就一直这样互相帮助着,有时有一种力量真的特别神奇,看不见亦摸不着,只是不需用什么来加以证明,只需要看他们两个的学习成绩,显然,有时这种力量的怡到好处发挥是可以起到异想不到的功效的。只是他们自己也不知道,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。或许是因为年轻,而年轻的心后面藏着的是无比透明的纯真。
“。。。我忘了下一句了,提示一下行吗?就一点提示。”杨簏背了一半,真的忘记了。
“不行,你忘记了就要请我吃雪糕的。”
“看来我是真要请你吃雪糕了,不说我自己看书好了。”
“嘿嘿,下完课去小店哦。”她开心得笑了半天,止不住的表情润红了脸,那时的样子像一个天使,无忧无愁。“好了,好了,不笑了。。。。。。轮到我背了,你抽吧。”
(二)
那天月色很美,小镇上空的大气还算保持地清透,还没有被过多的污染,所以明净地装满无数眨着眼的星星。学生们上完晚课,都迫不及待地群簇群拥着回家了。顿时寂静的小道变得喧哗起来,笑声、说话声、嘻戏声掩盖了寂寞村庄里的蛐蛐声和蛙声。
她照常和洋簏肩并肩走着,谈笑着风声。洋簏来了差不多有两个月了,时间总是如此匆匆,时间也无意间融合了一份友情。他们两家离得很近,所以可以一同走好长一段路。
她时常会捉弄或是开他玩笑,而他每次都不会生气,一副憨憨的可爱表情,内心有着一颗无比宽待的善良心肠。
她喜欢唱歌,每次他们一起回家的时候,她都会哼上几句。或者是遗传吧,又或者是她后天炼就吧,她有一副好嗓音,可以是温柔典雅的味道,也可以是高亢激昂的升华,而他每次都会说,你唱歌真好听。
“这些年一个人
风也过雨也走
有过泪有过错
还记得坚持甚麽”
“这次又是唱的什么?听起来似乎很耳熟?”
“你没听过吗?周华键的《朋友》啊,很好听的。”
“嗯,是很好听,要我不会唱,要不你教我唱吧?”
“教你没问题,不过。。。。。。你得叫我师父!”
“这有什么难的,师父,你都我吧。”
她似乎很得意,捂着嘴偷笑,然后用狡邪的眼光看了他一眼,“好吧,改天教你,我到家了,明天见!”
“再见!”
从此以后,洋簏便称呼她为“师父”,从来都没有改口过。
记忆中掺着美好,如同在果盘中央摆放的各色绚烂糖果。记忆中也夹杂残页,卷起了书角,发黄的破旧不堪。新书看久了,便成了旧书,而旧书,除非再回收、再加工,否则只会一直一直旧下去。。。
——写在前面
一张贺卡
“难道你又想起你的‘快乐’往事了?在发什么呆?”小燃在背后问他姐姐。
“哦,小弟啊?没有什么啊?”她习惯叫小燃为小弟,仅管他现在已经是二十出头的大男孩了,她还是这样称呼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弟弟。
“你手上的贺卡我可是见过的哦,不要不诚认啦。”
“瞒不了你,果然是我小弟啊。”
她望着贺卡,又默念了一遍贺卡上的祝福语:“杨起帆的船,载满沉淀的思念,飘向远方,飘到朋友的身旁,献上一句,你要快乐”,然后,慢慢将其合起,笑着关掉抽屉,又一次的,她锁住了一份深切思念。
一个回忆
(一)
“听说我们班要调过来一个新同学,还是大城市里来的呢。”文超转过头对她说。
“对啊,是个男同学,刚刚在办公室看到他在班主任那呢,长得还挺帅的哦。”她的同桌薛灵像是霎时接被迷上的感觉,眼神中露出无比的兴奋。
只是安静的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静,没有发表任何观点,只是望着窗外,看几只小鸟在花园里无忧的觅食。
第一节课是语文课,班主任带着新同学走进了教室,然后开始介绍:“这位是我们班新来的同学,他叫。。。。。。”,后面的她似是没有听见,因为她看见窗外有只受伤的小鸟,她着急地想要去帮它,可是这是课堂,她只能用无助的眼光注视着,暂且让她眼光下的小鸟是安全着的。直到那位新同学被安排到坐在她的后排,她才意识过来。
上课对于一个初中二年级的学生来说总是漫长的,只是语文课不一样,她喜欢上语文课,有一股非一般的热情。当然此时她倒是希望早点下课,因为她记挂着那只受伤的小鸟,所以下课铃一响,她便迫不及待地冲向了小花园,只是怎么找也找不到那只小鸟了。
“你在找什么?”
她猛地抬头便撞上了他,那个新来的同学,对于他的提问,她有些不知所措,“没找什么。”简单地回了一句,便往教室走去。
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在找一只鸟吧?”他停顿片刻又继续说:“我刚刚进教室的时候也看到了,然后又看到你一直望着窗外,我想你也是在看那只小鸟吧。”
她停了脚步,回头看他,直到现在她才好好的看清了他的五官,有些清瘦的脸,眼睛是特有的双层,长度和高度怡到好处,并没有过份地突出而变了味。鼻子和一般男子似无差别,只是协调了眼部和嘴的间距,整体上感觉很清爽。
也许她觉得他跟自己一样同情弱小,于是她对他开口了:“我觉得那只小鸟很可怜,它受了伤,不知道会怎么样呢。”
他走上前,用安慰的语气:“你不用担心,也许在它的爸妈的带领下,已经安全地飞到家了。”
“但愿如此吧,对了,你叫什么名字?刚刚没听清呢。”
“我叫洋簏”。
那是他们第一次的谈话。
又是一个雨夜,带着凉意的夏夜,空动的心间畜着无限寂寥。拿起枕边闲置已久的书,翻开,粉色的书签从纸间滑落,拾起,一份沉封已久的问候再次呈现,熟悉的字迹:“轻轻问候,伴随与你左右。窗外枝头,眼神的守候,为你停留。”粉色的郁金香,沾着晶莹滴透的露珠,闪着光,她点头朝我微笑,送上她粉色的祝福,我也笑,想起了些什么,眼一眨,花儿动了,花瓣一片片张开、张开。。。我惊喜万分,再不敢眨眼,近了,我的心在狂跳,四、三、二、一,他,真的从花骨朵里出来,站在我眼前,手上依旧拿着那朵粉色的郁金香。
我想笑,但我眼角分明流下了一行液体。他伸出双手,示意我投向他的怀抱,我应允了,我紧紧地依偎着他,我感觉到他给我带来的温暖,凉夏里的温暖。他用大手抚摸我的长发,想抚去我思念的痛苦,抚去我一个人承受生活的委曲,也抚平我内心汹涌的意乱情结。
我的泪在飘扬,飘到三月的某日清晨,落到广场的草地上,刚下过雨,湿湿的。我在广场一角等他,因为他说他要给我一个最好的生日礼物。在初出太阳的微弱光线下,我看到了他和他长长的身影,还有手中粉色的郁金香。
“漂亮吗?送给你的。”
我张大嘴,梦寐以求的郁金香,一大束,夹着粉色的书签,惊喜这样的景象怎会在自己眼前出现。
“喂?看呆了?还不拿着?”
“哦,好漂亮!”
“我带你去个地方,走。”他拉起我的手,嘴角略带笑意。
“去哪里啊?”
“去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他骑车,我坐车后,我愉悦地哼唱着我们的歌,安心地靠着他的背,我看不到他的脸,但是我听到他重重的喘息声,可是我没有再意。
车停了,似乎有个很费力的刹车,我看到他满头的大汗,我问:“骑得很累吧?”
“没事,你这点儿重量不算什么的。”
“那你还满头大汗?”
“我比较容易出汗嘛,这也大惊小怪?走带你去看样东西。”
他推开一个小门,这里看起来像是个菜地,走进去,再进到一个门,此时,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眼前竟是一片各色郁金香的天地,我看呆了,我是在感动还是在陶醉,自己亦不清楚。
“我种的,你说你最喜欢郁金香,这些我全送给你!喜欢吗?”
我扑到他怀里,不知该说些什么。。。我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动,但我却被惊喜包围地没有了意识。
他说:“你以后要经心照顾这些花,我可没有空再来帮你照顾它们喽?”
“嗯,我一定会的。我肯定像爱你一样爱它们!”我擦干眼泪,开始在园地探寻。
欣喜若狂地在这花的世界里周游了一番,细数郁金香的种种类型,此时无法言喻的喜悦我只想让他和我一起分享,我快步走回门口,寻找他的身影,可是他却不在了,替代他的是他最好的朋友青:“不用找了,他走了,去了远方,不会再回来,他让我告诉你,以后不要再想他,因为他已经不再爱你。”
“为什么?为什么?”我从我欣喜的极点上猛得掉落到惶恐的深渊,我周围的事物在迷离地转动,形成一个旋涡,把我的神智无情地吞没。
醒来,我在我自己温馨的小床上,身边,是那束粉色的郁金香,还有粉色的书签,我拿起,原来他有给我留言,在书签的背面:“轻轻问候,伴随与你左右。窗外枝头,眼神的守候,为你停留。”窗外微风摆动着树枝,我的眼模糊了我的视线。
一切可以和他通讯的线路都没有了,我开始发了疯的找他,找遍他所有的朋友,走遍他所有可能去的地方,可是终究没有他的身影。我不明白,为什么明明爱我,却要这样无情地离我而去,我开始茶饭不思,以泪洗面。最后,青实再看不下去我这样的残局,无奈之下他把一切都告诉了我,“他得了血癌,还有一个多月的生命,现在正在医院。因为他不想让你难过,所以一直都瞒着你。他太爱你了,他也曾自私地想要永远让你陪在他身边,可是到最后他还是选择了自己离开。只是在走之前他想为你做点什么,他知道你喜欢郁金香,于是他不顾自己的身体为你种下了这一片具作。”
我无语,只有泪在闪,泣不成声。我恍然大悟,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一再瘦弱,为什么骑车的时候喘息声那么大,为什么满头大汗,为什么身体在颤抖。。。他在坚持,一直坚持着在我面前掩饰。我怪我自己太粗心,我后悔我的任性,也怪他的不坦白,恨他的一意孤行。。。
“他在哪家医院?”我啃咽着强忍泪水。
“他不要你去看他,对不起,我能说的仅此而已。”
我拿出水果刀,将冰冷锋利的刀口架到手腕,“带我去。”
“你把手拿开,不要激动,我带你去。”他立即过来抢我的刀。
走进冰凉的病房,此时的他已躺在了病床上,脸色变得更苍白,整个人也瘦了许多。他看到我,有些不知所措,迅速将脸转向了另一边,他不想让我看见他现在这个样子。我没有哭,只是静静地走过去,握起他的手:“从现在起我要一直陪着你。”他想说什么,我笑着用手睹住他的嘴。
我在病房陪伴他走过他人生最后一个月的年华,他笑着离去,离开之前他说我一定要幸福,我笑着答应,笑着送走了他。
“轻轻问候,伴随与你左右。窗外枝头,眼神的守候,为你停留。”手中依旧是粉色的书签,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:“你要快乐——”,我会的,窗外有你的眼神,就足已。看着你渐渐远去,远去,消失在粉色的郁金香里。
2006-6-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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